“阁主,您确定?”
天罗预案,那是天机阁最高级别的应急部署。
晏辞垂眸,缓缓说道。
“我布了那么多局,铺了那么多路……”
“都是为了她。”
他推开静室的窗。
窗外,悬星城的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。
那乌云沉沉地压在天际,像一口倒扣的锅盖,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。
空气中有一种潮湿而沉重的气息,像是要落雪的样子。
这个时节,悬星城从不下雪。
风从窗外灌进来,卷起案上的宣纸,那些写满谋略与算计的纸张在风中翻飞,像一群振翅的白鹭。
然后他转身,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白底黑纹的袍角在门槛处微微一拂,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。
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廊道的阴影中。
月魄星城的御书房。
楚翼将一份急报双手呈上。
“陛下,三座天星矿被北辰那边抢了。是天机阁的手笔……晏辞动的手。”
“抢了就抢了。”
司星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仿佛那三座价值连城的天星矿不过是三颗无关紧要的石子。
“是晏辞技高一筹,我们认。下次再赢回来便是。”
楚翼沉默了一瞬。
他知道陛下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天星矿上。
三座矿而已,陛下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。
可他还是得把话说完。
“还有一事。织月海国的仙舟……在南境空域遭遇龙卷风,仙舟坠毁。”
“镜公主至今下落不明。九龙瀑布凝结成冰。现在朝中已有流言,说是织月那边动了星脉,才招致此等灾异,还说……”
“还说什么?”
司星昼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。
“还说可能是织月的阴谋?”
“放肆。”
司星昼的眼底,有一股情绪正在失控地往外翻涌。
楚翼跟了他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眼神。
那不是愤怒,不是杀意,是恐惧。
星泽帝王从不恐惧任何事,可此刻,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镜织不可能会做那种事情。”
“别再让孤听到任何诽谤她的话。包括朝堂之上,包括街头巷尾,包括九洲任何一个角落。谁敢再传一句,孤便要他的舌头。”
“孤要知道她平安。立刻去查……”
司星昼陡然起身。
“陛下,朝中不可一日无君,您若是亲自去……”
“孤意已决。朝中之事,由丞相暂代。孤要亲自去找。派出几位老供奉,务必要寻到人。”
司星昼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像一道铁令。
星辰帝袍随着他转身的动作翻卷如夜幕。
他走了两步,又忽然停下。
“另外……记住,别让悬王殿下知道。他还在圣地休养,若他知道了这个消息,以他的性子,怕是会不管不顾地冲出来。”
“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,不能再受刺激。此事若有半分风声走漏到圣地……”
他偏头看了楚翼一眼,平静如水,可水底分明沉着警告。
“孤连你一起罚。”
“是,陛下!”
楚翼躬身领命,背心已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“臣明白。臣即刻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