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复着这句话,像是在说服自己,支撑自己不要倒下。
月澜卫齐声应道:“是!”
与此同时,悬星城。
天机阁分舵的静室中,晏辞正端坐于案前,手中折扇轻摇。
室中燃着上好的崖柏香,袅袅青烟升起,在光影中缭绕盘旋。
案上摊着一张悬星城的城防图,墨迹尚新,显然是刚绘制不久。
旁边摞着一叠厚厚的文书,每一份都标注着“待核旧账”四个字。
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份文书上,那是楚翼刚派人送来的“友好协商函”。
措辞极为客气,开篇便是大段大段的恭维,字里行间却全是试探。
他微微一笑。
提笔蘸墨,笔尖在砚台上轻轻刮去余墨,正准备回一份同样客气但什么都没说的回函。
这是他惯用的手段,话说了许多,字写了一堆,实则滴水不漏,什么承诺都不给,什么信息都不漏。
笔尖正要落在纸面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晏辞搁下笔。
暗探素来沉稳,天机阁的影卫更是从千百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,每一个人都经历过残酷的训练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
若非天大的事,绝不会如此失态。
一名天机阁暗探几乎是撞进门来,单膝跪地,身上的黑衣已被冷汗浸透,贴在身上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晏辞的眼睛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。
“阁主!急报!”
“说。”
晏辞的声音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从容。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暗探身上。
“小殿下乘坐的织月仙舟在南境突遭暴风,仙舟坠毁,小殿下……下落不明!”
静室中忽然安静了。
折扇在晏辞指尖猛地一顿。
那从来稳如泰山的手,在半空中停了一瞬。
然后那手缓缓合拢。
扇骨在掌心发出一声微响,那是灵竹被挤压的声音。
这把折扇是用灵竹所制,韧性极强,寻常力道根本不可能让它发出声响。
“具体什么情况?”
他问,声音依旧是稳的。
一字一句,条理清晰。
可与方才相比,那声音里多了寒意。
“星泽南境突然暴雪,九龙瀑布被冰封,这是百年未遇的异象。南境一带的天象全部紊乱,传音符时断时续。天机阁南境分舵已派出三批斥候,目前为止……没有任何关于小殿下下落的消息。活不见人,死不见……”
暗探把最后那个字生生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阁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让他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晏辞的脑海中已翻过无数个念头。
思维中飞快地碰撞、组合、推演。
所有那些步步为营、反复推敲的棋路,在这一刻全部被推翻重来。
他站起身来。
动作不疾不徐,将折扇收入袖中。
然后他拿起案头那枚天机阁主令牌。
令牌通体漆黑,正面刻着一个“令”字,背面是繁复的天机阁徽记。
他握紧令牌,指节分明。
“传令天机阁九洲分舵,出动所有影卫,封锁南境。”
“调动星辰罗盘,定位小殿下最后出现的位置。加派人手赶往星泽南境,沿途所有城池的天机阁据点全部进入战备状态。通知北辰分舵,启动天罗预案。”
暗探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