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已经在心中推演过千百遍的定局。
“臣知道了。”
月中天微微欠身,姿态是臣子对君主的恭敬,可唇角却微微上扬,带着心照不宣的了然。
“既然陛下心中有数,臣便不再多言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司星昼那个人,陛下还是要当心些。”月中天抬眸,直视棠溪雪的眼睛,“他从不做无利可图之事。他此番这般殷勤,臣瞧着,倒不像是在布局。”
“哦?那像什么?”
月中天沉默片刻,缓缓吐出四个字。
“像在示好。”
这话一出,风灼猛地转过头来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示好。
对阿雪的示好,这意味着什么,不言自明。
棠溪雪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梢。
她没有接话,而是重新转过身去,负手立于船舷边,俯瞰万里山河。
风灼看向棠溪雪的背影,忽然觉得阿雪站在这里,比那九龙瀑布还要有气势,比那万里山河还要壮阔。
瀑布再壮观,终究被山势束缚。
群山再巍峨,终究被大地禁锢。
可他的阿雪站在船头,晨光在她身后铺开金红,长发如墨瀑倾泻,桃花眸中映着万里山河。
那模样,分明是山河尽在脚下的气度。
“万里山河收眼底,九洲风月入怀来。”
风灼喃喃自语,目光落在棠溪雪身上,再也移不开。
他正想说点什么,话未出口,异变陡生。
仙舟穿过九龙瀑布的水雾,驶入一片开阔空域。
方才还是风和日丽、碧空如洗,骤然之间,天色骤变。
乌云如泼墨,自天际尽头翻涌而来,铺天盖地,不过瞬息便将整片天空吞没殆尽。
天光骤暗,如坠永夜,云层深处隐隐有电光闪烁,似有巨兽在云中翻滚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