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折月宫太远了……栖竹那家伙笨手笨脚的,连药膳都能煮糊,我不在织织眼皮子底下,你也不放心是不是。”
栖竹在殿外差点把手里的铜壶砸在地上。
“主上,您为了赖在镜公主身边,这种话都编得出来?
我煮的药膳什么时候糊过!
分明是您自己嘴刁不肯吃,这能怪我吗?“
棠溪雪低头看着他。
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鼻尖冻得通红,嘴唇也失了血色。
那双脚泡在温水里,脚踝过于纤细,骨节分明得有些硌眼。
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雪狐,可怜兮兮地缩在屋檐下,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你,等着有人收留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栖竹。”
“属下在!”
栖竹立刻从殿外探进半个身子。
“去折月宫,把你家主上的寝衣和明日要穿的衣物取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他的药膳,一并拿来。用食盒温着,别凉了。”
栖竹眼睛一亮,点头如捣蒜。
“是!属下这就去!”
他转身就跑,脚下生风,生怕跑慢了一步里面那两位又闹出什么幺蛾子,殃及池鱼。
司星悬抬起眼,立刻就开心了,那开心的神色藏都藏不住,从眼底漫出来,点亮了整张脸。
“谢谢织织。”
风灼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阿雪!”
他转过头,可怜巴巴地看着棠溪雪。
“那我呢?我今晚也在的,你不能因为他哭了就只心疼他一个人吧?我也要睡这里。我都已经帮你把被窝暖好了,你刚才出去的时候被窝就凉了……”
他越说越委屈,眼眶居然也有些泛红。
他说着说着,真的觉得自己好可怜,好委屈,好需要一个拥抱。
棠溪雪看着他俩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。
“你们两个。若是今晚再吵起来,就都给我出去吹冷风。听到了吗?”
她这句话不是威胁,只是陈述一件将会发生的事情。
风灼立刻点头,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“听到了!我保证不吵,只要他不阴阳怪气!”
“我保证不吵,”司星悬也乖乖点头,姿态优雅。“只要风小将军不对我横加指责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空气中噼里啪啦地闪过了几道无形的火花。
棠溪雪揉了揉眉心。
这两个人,一个太真,一个太假;一个太直,一个太弯。
偏偏都是她的人。
也罢。
留在眼皮底下,总比放出去互相使绊子强。
司星悬泡在温水里的脚轻轻晃了晃,唇角微弯。
他的驸马之位,又稳了一寸。
不能怪他不择手段,毕竟正宫之争,大家各凭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