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毕竟是她的人。
可真让他站在冷风里冻着,她又不忍心。
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病娇小疯批。
更何况,与其让他回折月宫折腾一宿明天病得起不来床,还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省心。
这笔账,她算得很清楚。
“好。”
司星悬乖巧地应了一声,声音软得像一团被日光晒透的棉花。
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在烛火下闪着光,他垂下眼睫,唇角偷偷弯了弯。
“我听织织的。”
风灼站在旁边,眼睁睁看着这一幕,气得差点原地爆炸。
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点燃的干草。
“阿雪!你看他!你看他那个笑!他在偷笑!他就是故意的……他就是算准了你会心软!你怎么就吃他这一套呢?”
他恨不得冲上去把司星悬那张无辜的脸给扒下来。
“燃之。”
棠溪雪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,清清淡淡,不咸不淡,甚至连责备都算不上。
风灼立刻闭了嘴,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不服气地瞪着司星悬。
像一只被主人按住脑袋的小狼犬,喉咙里呜呜地低吼着,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一口。
栖竹端着温水回来了,将铜盆放在榻边,又搬了一把椅子。
铜盆里的水汽氤氲而上,带着淡淡的艾草香。
司星悬在棠溪雪的注视下,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,将那双冻得通红的脚泡进温水里。
暖意从脚底蔓延上来,顺着经脉一路上行,他舒服得微微眯了眯眼。
睫毛上的泪珠随着这个动作颤了颤,落了一颗在脸颊上。
风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声音大得像是故意要让人听见。
“阿雪,他就是个绿茶。就他这浓度的茶,若拿他来泡一泡悬星湖,满城都得是茶香味儿,湖里的鱼都得被茶死。”
“你怎么就不信我呢?我看人很准的!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,比筛子还多!”
他气不打一处来,没见过这么茶的!
“下不为例。”
棠溪雪看着司星悬,声音明明是温柔的,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,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她不是在商量,不是在请求,她是在给他定规矩。
“折月,我喜欢听话一点的,懂么?”
司星悬的睫毛颤了颤,像是被风吹动的蝶翼。
他抬起眼,对上她的目光。
那目光温柔如水,却深不可测。
温柔是表象,底下藏着的是不可逾越的线。
她的纵容从来都是有底线的,跨过去了,便再也没有这样的温柔了。
他心口一烫,像是被一捧温水浇过,暖得微微发疼,立刻乖乖地低下头。
他这个人,一向最讨厌被人管束。
可若是管束他的人是棠溪雪,那便另当别论。
被她管着,他心甘情愿。
“织织别生气,我下次会乖的。”
他应得飞快,唇角却微微上扬,压都压不住。
织织训人的样子,也好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