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莞尔一笑,将小鱼灯小心地收在掌心。
那珍而重之的模样,仿佛她捧着的不是一盏小灯,而是一颗沉甸甸的真心。
她不知道。
晏辞送她的,又岂止是这一盏小小的鲤鱼灯。
九洲亿万天灯齐飞的盛景,上元夜万民共祈福的浩大,九洲苍生对新药神的信仰与膜拜,那才是他真正送她的礼物。
他在幕后铺陈了一切,却只将功劳藏进一盏小小的鱼灯里,轻描淡写地递到她面前。
如今九洲之上,因为七世阁,立起了一座座织命天医的神庙。
神像庄严,香火鼎盛,芸芸众生的信仰之力如涓涓细流,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天机阁秘录所载:“信仰之力,汇流成海,终可撼天。”
只要是对小殿下有益的,他都愿意去做。
管它耗费多少人力财力,管它动用多少情报暗线,她的前路,他提灯来照。
必定不会再让她独自坠落黑暗深渊,那般可怜。
风灼在旁看着棠溪雪对那盏小鱼灯爱不释手的模样,心里急得像有一百只猫在挠。
“阿雪!”
他喊了一声,又觉得自己喊得太响了,耳根瞬间红得好似玛瑙。
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,攥在手心里,攥了又攥,才鼓起勇气递了出去。
“我、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!”
“什么礼物?”
那是一只香包。
锦缎为面,玫瑰为纹,针脚歪歪扭扭,有几处甚至还打了结。
边角绣的那朵玫瑰歪歪斜斜的,花瓣大小不一。
说是玫瑰,其实更像一朵被风吹乱了瓣儿的野花。
提枪杀敌、风风火火的小将军,在北疆的风雪里,校场的月光下,每一个想她的夜里,笨手笨脚地捏着绣花针,一针一针,扎了无数次手指,拆了无数次线头,才绣出了这只香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