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理直气壮,可那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一片,在红衣的映衬下倒是不太明显。
晏辞展开折扇,不紧不慢地摇了摇。
扇面上阴阳水墨若隐若现,与他眉目间的淡然如出一辙。
“哦?那燃之送完东西就走?”
风灼:“……关你什么事!”
晏辞微微一笑,那笑意极浅,却意味深长。
“巧了,策也是来送东西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那一瞬间,空气中似有火星溅了一下。
然后,他们同时迈步入城。
一前一后。
步履匆匆,方向一致。
长街如昼,人潮如织。
悬星城的上元夜,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水。
卖花灯的小贩挑着担子穿街过巷,担子两头的花灯晃晃悠悠,像两串流动的星辰。
吆喝声此起彼伏,一声高过一声。
“卖花灯嘞,上好的花灯,什么样式都有。”
“糖炒栗子,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……”
孩童们提着小兔子灯你追我赶,笑声脆得像撒了一地的琉璃珠,咕噜噜滚了满街。
风灼走在前头,脚步又快又急,恨不得一步跨到棠溪雪面前。
他在人群中穿梭,红衣猎猎,像一团在灯海里横冲直撞的火焰。
晏辞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,折扇轻摇,步履从容。
人潮涌动,他却总能找到缝隙穿行,衣袂不沾片尘。
当初他曾答应过小殿下,以后还陪她过上元节。
这是小殿下归来的第一个上元节。
他来此,兑现诺言了。
“言策哥,你说阿雪在哪里呢?”
风灼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他忙完公务就告了假,就这么莽莽撞撞地寻了过来。
他从军师大人那里知道棠溪雪在悬星城,可偌大的悬星城,长街千百条,灯火万千盏,他能否寻到她?
他不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