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机关匣碎了两枚,碎片散落在脚边,在幽蓝的灯火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剩下的那几枚也裂了纹,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核心。
像一张张快要崩碎的蛛网。
可他还站着。
“年轻人。”
老道长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面。
“你家娘子她能成功吗?若是……药神的传承能够带出去……我们也是死而无憾了。”
九方知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在心中默念:“小师妹,你平安就好。”
他从不曾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一丝一毫的软弱。
此刻,他依然没有。
他只是将掌心那枚残破的方块又转了一圈,将护盾又撑大了半寸。
黑雾已经涌了过来。
那细碎的沙沙声越来越密,像千万只虫蚁在啃噬人的骨头。
城中,最后一盏灯也在风中摇了摇。
没有灭。
它又亮了。
不是灵髓的光,是有人用手拢住了火苗,护住了那最后一点微弱的燃烧。
“娘,灯……”
“嘘。它在的。它还在。”
长街尽头,一个小女孩踮起脚尖,把自己手里那盏还没点亮的琉璃灯举向高空。
灯身是透明的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可她把它举得高高的,像是在等什么人来为它点亮。
“我来为大家举灯。”
她的声音细细的,在风中飘散。
可那双乌黑的眼睛,比任何一盏灯都亮。
琉璃仙宫中,棠溪雪读完了卷轴上的最后一个字。
那字迹在她眼前消散,化作一缕银蓝色的轻烟。
缓缓升腾,融入了仙宫的穹顶之中。
只知道掌心全是汗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。
她没有时间擦。
“天黑了,必须要立刻开启大阵。”
她抬起双手,十指翻飞如蝶,开始捏出第一个阵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