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婆,那个大哥哥说,要把塞子浸湿再塞……是不是塞子湿了,灵髓就不会漏了?”
老妪搂紧她,把干枯的下巴抵在她头上。
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风。
“嗯。芙芙听大哥哥的,下次就不会漏了。”
可是,还有下一次吗。
没有人知道。
有人将家中所有能点亮的灯都搬到了门口。
一盏接一盏地排开,从门槛一直排到巷口。
那点微光在黑暗中,像一条细细的银线。
风一吹就灭,灭了他就再点。
点完了灯油就点蜡烛,点完了蜡烛就烧衣裳。
“阿爹,衣裳烧完了怎么办?”
孩子缩在门后面,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。
男人愣了一瞬。
然后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,裹在木棍上,点着了。
火焰呼地窜起来,比蜡烛还亮。
“烧完了,还有阿爹。”
他冲着孩子笑了笑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把那双疲惫的眼睛照得格外亮。
没有人在哭。
不是不想哭,是不敢。
他们怕哭声会引来那些东西,怕黑暗会循着声音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。
可是在长街最深处的那个角落里,一个年轻的母亲终于没能忍住。
她捂住自己的嘴,眼泪从指缝间无声地涌出来。
怀里的婴孩已经哭累了,沉沉睡去,小脸上还挂着泪珠。
她不敢出声,只是浑身发抖。
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。
老道长的符阵早已碎尽。
化作金色的粉末,被夜风卷走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他瘫靠着,脊背抵着冰冷的石墙。
浑浊的眼望向天边那片铺天盖地的黑雾。
“来不及了啊……它们……来了,天黑了……”
九方知站在他身侧,玄色衣袍冷峻如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