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来的路,会很难。”
“千年前我走这条路时,身前无人,身后无灯。”
“我独自一人走过最暗的夜,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所以我才在这里等着——”
她抬起那双即将消失的眼,望向棠溪雪。
那目光里没有了神格的威严,只有一位先行者对后来者最纯粹的温柔与期盼。
“希望,我的传承,能为你照亮一段路。”
她的虚影越来越淡,越来越透明。
像一张被反复摩挲了千年的薄纸,终于在这一刻到了承载的极限。
可她的声音,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。
“一灯燃,而后,人间——明灯万千,照彻长夜。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,流云药神的虚影化作漫天的银蓝光点。
如一场从地底逆向飞向天空的星辰之雨。
那不是消散。
是交接。
她已经把她的灯递出去了。
接下来的路,该后来人自己走了。
棠溪雪的眼眶红了。
她咬着下唇,将所有的悲恸与感激都压回了胸膛深处。
她没有时间难过。
卷轴还在消散,文字还在明灭,她还有最后几行没有读完。
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抬起头,目光如炬。
与此同时,地宫深处。
黑暗之中,司星悬面前的石壁上,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层灵光。
那灵光从石壁深处渗透而出,像是被封印的墨迹终于等到了该来的读者。
一个又一个发光的字符,从粗糙的墨色玉璧上浮现而出。
司星悬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,第一眼只是随意一瞥。
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这是——”
他猛地凑近。
那些文字他认识,又不完全认识。
那是药道的至高奥义,是他在神药谷的藏经阁中翻遍了历代典籍,也只见过只言片语的终极医道。
不是医术,不是药方,是“道”。
是医者对天地大道最根本的理解与共鸣。
“终极医道!”
他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,带着一种近乎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“这位女药神,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
司星悬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杂念都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震惊,没有时间感慨。
棠溪雪在琉璃仙宫,他在深渊地宫,两个人在不同的空间里接受着同一位药神的传承。
薪火相传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。
一灯燃,而后明灯万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