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望着那道虚影,胸口好似被撞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穿越了时光长河的共鸣。
“您……就是流云药神?”
话一出口,她便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傻。
可她就是想问。
她想亲耳听到这位千年前的女子承认自己的名字。
这个名字被世人遗忘得太久了,久到连说出它都像是一种迟来的敬意。
流云药神的虚影微微侧首,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微风般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有意外,欣慰,还有一丝淡淡地无奈。
“是的,我是流云。”
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了,连她自己念出来都觉得有些陌生。
“没想到,如今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——”
“还真是,令人意外呢。”
她在琉璃仙宫之中留下这一缕神念,本是为了等待后继者。
可等待的岁月太过漫长,漫长到她的神念从充盈等到了稀薄,从稀薄等到了即将消散。
她想,外界关于她的一切,或许早就被岁月磨平了吧。
庙宇倾颓,香火断绝,名字被遗忘在时光的洪流之中,连一块残碑都不会留下。
不是她想要青史留名,她并不在乎那些虚名。
她只是知道,以一介女子之身在万古神坛上刻下名字,有多难。
她遗憾的是,她点燃的灯,它的光芒,不曾传递下去。
“流云药神!三生树被毁了。瑶光城中的灵髓已经枯竭,护城大阵尚未开启,蚀螟围城,危在旦夕——”
棠溪雪的声音,带着几分急切。
她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。
她不是一个来朝圣的香客,她是一个身负一座城生死的人。
身后瑶光城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熄灭,蚀螟的黑暗正在一寸一寸逼近。
还有那个危险极致的奉霄阁主。
她的师兄和老道长,还在用命替她拖延那所剩无几的时间。
“请您告诉我,我该如何,才能开启护城大阵?”
流云药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那双温柔的眼睛里,是心疼?是赞许?
还是一个先行者看见后来者与自己当年一样,扛起了不该由她一个人扛的重担时,那种复杂的欣慰与不忍?
“好孩子。”
她没有回答棠溪雪的问题,只是轻轻唤了一声。
那三个字落在棠溪雪耳中,忽然让她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这话语带着一种来自先辈的温柔。
“你需要参透这卷轴。”
流云药神抬起手。
她的手是虚影,透明得几乎看不见轮廓,可她的手势却稳得像一座山。
一卷古老的卷轴自神像之中缓缓飞出。
“里面,藏着开启琉璃仙宫大阵的方法。”
卷轴飞向了棠溪雪。
它的速度很慢,慢得像是在穿过千年的时光才能抵达她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