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必知道每一子该下在哪里。”
少年偏过头,霜雪般的眸子里漾开温柔的笑意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落在她的发顶,指腹极轻地抚过她细软的碎发。
动作温柔得像怕惊落枝头的雪花。
“你只需知道,这棋盘上有规则。懂了规则,便懂了落子的方向;懂了落子的方向,便再也不会迷失。”
那时候她似懂非懂,只觉得怀仙哥哥的声音像山涧清泉,好听是好听,可那些话实在太难懂了。
她仰起脸,眨着眼睛问他:“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懂?”
“不急。”
少年收回手,将棋盘上的一枚白子换了个位置,语气平淡而从容。
“你慢慢长大,我慢慢教。教到你懂的那一天。”
后来她确实长大了。
长大到懂得了棋局经纬,懂得了阴阳之道,懂得了那个少年说“不急”时眼底藏着的东西。
不是不着急她懂,是舍不得她太早懂。
懂了规则的代价,是看见这世间的残酷。
他想让她多天真几年,哪怕只是几年。
此刻她站在这片云海之前,鹤璃尘当年的声音忽然穿过十几年的光阴,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畔。
指引着她的前路和方向。
可她没有照搬他的棋路。
她学了多年。
今天,她要走自己的路。
“北方一白尚存一息。水泛木浮,本是煞。但我若以坎宫为始,借金水相生之势,则木气可复,生门可通。生门一开,全盘皆活。”
她将那枚钥匙握在掌心,指尖摩挲着它表面流转的银白光晕。
“水泛木浮,我便在坎宫下一子。水得金而生,木得水而旺。”
“一子落坎,水生木,木通离,离火再生土,土生金,金复生水。”
“五行归位,八卦复位。死局,也能活。”
她看懂了。
坎宫是正北,是这局棋的破局之眼。
她将那枚钥匙举起,对准正北方向,遥遥指向坎宫之位。
“天道以山河布下这一局死棋,我今日便破了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