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所有事情都是一样的,不管复杂还是简单,都会认认真真地做到最好。
“好了。”
他将竹筒递回去。
竹筒递到女童面前。
“下次装灵髓之前,先把塞子浸湿再塞,不容易松脱。”
女童双手接过竹筒,抱在怀里,愣愣地望着他。
她见过的大人多半会对她笑,会蹲下来捏她的脸,会用夸张的语气夸她可爱。
可这个戴面具的大哥哥没有。
他说话的语气和她阿爹教她削竹筒时一模一样。
认认真真地把一件小事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。
她虽然只有七八岁,却莫名觉得,这个话少的大哥哥,是个很好很好的人。
她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,使劲点了点头,点得辫梢的绒花又是一阵乱晃。
“谢谢大哥哥!大哥哥真厉害!比我阿爹拧得还快!”
九方知没再说什么,站起身,重新站回棠溪雪身后半步。
若她回头,第一眼就能看见他。
若她不回头,他便做她身后一堵沉默的墙,替她挡着池畔吹来的风。
晨风从广扬东面吹过来,带着灵花淡淡的药香和灵髓清冽的凉意,撩动他玄色衣袍的下摆。
他岿然不动,像一座山。
棠溪雪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是一个深秋的下午,日头已经偏西,把满山的药草都镀上了一层倦倦的橘红色。
她蹲在地上挖一株赤箭,那味药根扎得极深,她用一把小小的药锄刨了半个时辰,刨得满手是泥。
他也不说话,从田埂上走过来,撩起袍角蹲在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