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终于动了。
她抬起手。
那些在脑海中飞速铺展的医理脉络。
从《内经》《灵枢》到《阴阳大论》中串联起来的线索,被她在这一息之间理成了一条清晰的线。
然后她开始书写。
“此症并非邪祟,亦非寻常之风邪入络。”
“此乃阴气独盛于夜,阳气不得入于阴。”
台下忽然寂静无声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望着那一行行银色的字迹从她指尖流淌而出。
“人寤则阳行于外,人寐则阳归于阴。”
“此人阴气过盛,昼间阳气尚可与之抗衡,故劳作谈笑一切如常。”
“至夜,阳气本应入阴,然阴气太盛,拒阳于外。”
“阳气不得归,反被阴气逼出,浮越于四肢经络。”
“阴阳相争,故四肢僵直、口不能言、目不转睛。”
“天明,阳气渐盛,阴气渐衰,阴阳暂得平和,故症状自消。”
台下有人失声脱口:“所以这不是病?这是阴阳相争?”
旁边的人急急翻着书,翻到某一页时指尖猛地顿住。
“《内经》灵枢篇中有一段,卫气不得入于阴,常留于阳……故目不瞑。”
“她不是在凭空推测,她是在用道家的阴阳学说,结合神药谷的医道,做出临证判断。”
“简直令人叹为观止。”
台上的棠溪雪没有被任何声音干扰。
她的指尖稳稳地划出最后一行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一般。
清晰,笃定,不容置疑。
“治法:不必祛风,不必驱邪。”
“当以调和阴阳为要。”
“阴阳相交,其病自愈。”
字迹吸入玉璧。
玉璧沉寂了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那道暗金色的字迹没有动静。
台下有人开始不安了。
“怎么没反应?”
“是不是……答错了?”
“不会吧?她的推演很有道理啊,阴阳相争,这个解释很合理。”
“可玉璧没亮。你说再多没用,玉璧说了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