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太年轻了。
在那些头发花白、经历过数届药神试炼的老医师眼中,年轻意味着经验不足,意味着底气不够。
更何况九洲女医师的数量本就不多,能走到药神试炼高台上的更是凤毛麟角。
她没有声张,也没有刻意招摇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专注而从容地进行着自己的节奏。
可很少有人知道。
无论是柳辛夷药王和她悉心栽培的那批出类拔萃的女弟子,还是那些以织命天医为榜样毅然从医的女子,都在各自的角落默默发着光。
她们正在觉醒,正在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。
更有甚者,织月庭中那些曾被收留的孩子们,自小便有机会学习医术。
他们中许多人幼时便立下志向,要成为织命天医那样的人,悬壶济世,照亮九洲。
如今,那些孩子正悄然成长。
未来可期。
棠溪雪戴着面纱,加上织命天医被天道使徒截杀的消息早已传遍九洲,没有人会将这个安静的年轻女医师,与那位已经“陨落”的传奇联系在一起。
只有柳逢春是个例外。
他是怕她被身旁那两位煞星欺负,时不时便要偷偷瞄上一眼,确认她还活着、没有被毒倒、没有无声无息地从人间消失。
看着看着,他的目光忽然凝住了。
她称量的手法,分拣药材的顺序,甚至她拿起药匙的姿势,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。
那不像是刻意为之,而像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熟练。
这些动作她早已刻入骨髓,无需思考便能行云流水地完成。
“这是个高手啊!”
柳逢春瞳孔微缩,低声喃喃。
他在太医院摸爬滚打了这些年,眼力还是有的。
他可以确定,这位女医师不是普通的炼药师。
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专业,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可以当教科书。
这不是天赋,这是千锤百炼之后的本能。
他看得出神,忽然猛地回过神来,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,声音清脆如同拍碎了一枚核桃。
“完了!我居然看得入迷了……我自己的药还没开始炼!”
他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分拣药材。
原本他自己也推演出了一套丹方,用的药材配比和入炉顺序在脑中过了一遍。
但看了棠溪雪的配伍比例之后,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的那套似乎不太对。
那感觉就像是你以为自己画了一幅不错的山水,忽然抬头看见旁边的人画了同一座山,却比多了云烟、流水、以及山脊上那一笔恰到好处的皴法。
低头再看自己的画,便觉得怎么都不够了。
于是,他做了一个在药神试炼中极为大胆的决定,照着她的方法重来。
两炷香的时间已经燃去了小半,此刻推倒重来几乎是拿自己的晋级名额在赌。
但他咬了咬牙,还是下手了。
“拼了!大不了是输了第二关,一辈子留在白玉京,给圣宸帝当牛做马。”
扬上,大多数炼药师都已经进入了炼制阶段。
青铜药鼎在日光下泛着幽沉的绿芒,鼎腹的灵纹随着温度的升高次第亮起。
药香在坪台之上层层漫开。
有的清苦,有的甜甘,有的辛辣刺鼻,有的如兰似麝。
数百尊药鼎同时运转,火焰的律动交织成一曲无声的乐章。
在扬不乏真正的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