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起身来,动作有些迟缓,伸手捞过榻边的袈裟揽在身前。
将那一身白玉般的肌肤重新裹住,只露出修长的脖颈与一双仍泛着湿意的眼眸。
他蜷坐在榻上,抱着袈裟,一动不敢动,像一只被洗过澡后裹在毯子里的小奶猫。
安静,乖巧,茫然,还带着一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措。
“非明可要记得乖乖吃药,好好休息。”
棠溪雪将药箱合上,背起行囊,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他一眼,目光温柔而笃定,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姐姐先走了。”
圣非明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门扉重新阖上。
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一般,缓缓地弯下腰去,额头抵在膝上那团尚有余温的袈裟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
心跳得太快了。
方才她摸他的头顶时,有一股热流从丹田深处涌上来,窜过四肢百骸,冲天而起。
他不敢动弹,不敢睁眼。
他是圣僧。
他该四大皆空,六根清净。
可方才那一刻,他什么都空了,唯独心不空。
什么都净了,唯独念不净。
他意识到,这似乎是不对的。
“织姐姐……”
他抬起头来,望向窗外那满树灼灼的桃花,眼眶微红,唇瓣紧抿。
他穿好衣裳,好似将自己裹好,藏起来。
然后缓缓阖上眼,修长的手指拨动菩提佛珠。
周而复始,一遍一遍捻着。
“世间安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。”
他在心中默默地问着。
不负如来不负卿
棠溪雪走出客房,踏入了廊下的日光之中。
春日的午后,阳光在花影枝叶间流淌。
她正低头盘算着有没有办法让圣非明恢复声音,沧雪之心的力量耗尽,远远不够治愈圣非明。
她的脚步从容,裙裾拂过石阶上零落的花瓣,整个人仍沉浸在思绪之中。
忽然,斜侧里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修长白皙,从廊柱后的阴影中探出来,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,但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执拗。
棠溪雪猝不及防,被那力道一带。
整个人朝侧边倾了过去,落入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。
她抬眸,看向了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