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摄政王祈肆,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。
“本王的嫡长子,想要这江山,何须除掉战王?”
他的声音带着傲然与霸气。
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让满殿武将齐齐噤声,无人再敢多言半句。
“全军上下,本王的命令,难道不好使了?”
这话说得极是。
谁不知道,便是从前战王殿下在的时候,摄政王的军令也是无人不从。
而战王祈妄本人,更是摄政王最铁杆的守护者。
如此说来,新帝根本无需忌惮战王。
“陛下与我们战王殿下,感情素来极好。”
战王身边的心腹也站了出来,开口为裴砚川正名。
声音沉稳,神色坦荡。
流言虽被压了下去,可祈妄至今下落不明、生死未卜的事实。
仍然像一根尖锐的刺,梗在每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的喉间。
祈湛的余党,此计不成,反而被一网打尽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神药谷,织云小筑的药庐中,烛火彻夜未熄。
棠溪雪在里头忙了整整一夜,不曾踏出门槛半步。
捣药声细细密密,如春雨敲檐,间或夹着她低声叮嘱风雪银龙帮忙移动祈妄的轻语。
天明时分,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如一捧薄薄的金粉,落在榻边人的面庞上。
祈妄的睫毛颤了颤。
那颤动很细微,宛若蝴蝶试探着触碰春天的第一缕暖意。
随即,那双闭了许久的眼睛,终于缓缓地睁开了。
入目,是一道线条极尽温柔的侧颜。
棠溪雪累极了,伏在他的榻边,不知何时竟沉沉睡去。
晨光落在她乌黑的青丝上,她整个人都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