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十四岁领兵,十六岁封王,多少风刀霜剑,才换来咱们的太平日子……”
“如今倒好,飞鸟未尽,良弓已藏。”
有人低低地叹了一句,犹如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压上了每一个听者的心口。
更有人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说道:
“据说,战神殿下还得了镇国神龙的垂青……那可不是凡夫俗子能有的造化。”
“他才是天命所归。”
这些流言蜚语如同冬夜里漫卷的朔风,一夜之间便吹遍了忘雪城的大街小巷。
比起那位平平无奇的祈湛,长年在边关浴血厮杀的战神祈妄,在百姓与军中的威望不知高了多少。
他的名号,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敌国噩梦,也是云川万民心中最坚固的那道城墙。
如今这道墙,竟是自己人推倒的?
一时间,朝堂人心浮动,军中暗潮汹涌,仿佛只差一颗火星,便能燎原。
便在这时,一道清癯的身影站了出来。
裴照。
他立于朝堂之上,鹤骨松姿,一身清正之气如皓月当空。
话音如定海神针:“应鳞坦坦荡荡,素有君子之风,诸君莫要听信谣言,自乱阵脚。”
那些曾经受教于裴照门下的文官们,望见昔日的恩师重新立于光明之中,一瞬间便有人潸然泪下,以袖掩面,泣不成声。
“当年,裴族蒙冤。”
龙椅之上,裴砚川一身华贵的帝袍,袍角不绣龙纹,却是银白飞雪的图案。
少年天子的眉眼间却已有了山河初定的沉毅。
他一字一句,掷地如金石之声,响彻金銮大殿。
“如今,朕便为裴大学士正名!”
“裴族不是叛国者!”
这一声昭告,如春雷乍响,震散了压在裴族头顶的阴霾。
裴照官复原职,光明正大地回到了那座被封尘多年的裴府。
府门推开的刹那,阳光终于照进了重新修建,却久无人居的庭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