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这双手,翻云覆雨,从来不讲道理。
棠溪雪若有所思。
喜阴,喜寒,喜风,不喜水。山风穿行的洞窟。
她将这几个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,像是在拼凑一幅看不见的地图。
“如此说来,雪萤也在山中。”
有绛巢之处,方圆数里之内必有雪萤。
蛊气越浓,萤光越盛。
那么反过来推,若寻到雪萤聚集之地,便离绛巢不远了。
“对。”
祈肆微微颔首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几分告诫的意味。
“这世间所有的绛尘蛊,皆源于同一只蛊母。只要蛊母不死,你毁多少绛巢,它便能再生多少。”
棠溪雪没有说话。
蛊母。
这两个字,鬼医师兄也在信上提过。
绛巢是枝叶,蛊母才是根。
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
“本王知道的,就这些。”
祈肆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他方才苏醒不久,身体尚还虚弱,说了这么多话,面上已显出几分倦色。
额角沁出薄汗,唇色也比方才淡了几分。
棠溪雪站起身来。
她朝祈肆郑重地一拱手,雪白的衣袂在烛光下微微拂动,银色面具遮住了她的神情,却遮不住那拱手之间流露出的郑重。
“多谢摄政王告知。”
她的声音清朗而干脆。
“如此,我便不多打扰了。王爷好生休养,告辞。”
她转身便走,没有拖泥带水。
脚步轻而稳,衣袂翩跹之间,人已行至门边。
那道背影融进月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