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们纷纷跪伏于马侧,额触冰冷的马镫。
祈妄未应,只是淡淡收回目光。
那张犹带少年气的面容上,再无半分平素与裴砚川笑闹时的温度,只剩下经年征战沙扬淬炼出的冷酷与果决。
所谓战神,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。
“记住你们今日的话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压过旷野长风,“忠者,荣华与共;叛者,死不足惜。”
言罢,他策马回至裴砚川身侧,那浑身锋芒竟在转瞬之间收敛殆尽,仿佛方才之人并非是他。
“应鳞,跟紧我。”
他压低声音,眼中厉色化为一泓温和。
“纵使这铁骑之中暗流千重,有我在,便无人能翻出一朵浪花来。你别怕。”
裴砚川抬眸看他,目光复杂。
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令执!
战神真正的样子!
哪怕没有亲自出手,却也展现出了他的杀伐决断。
摄政王祈肆已然苏醒,却对外仍称病危,半点风声不曾传入祈湛耳中。
祈湛此刻正焦头烂额,绛尘蛊之祸动摇国本,他纵有千般算计,也分不出多余的心神了。
“令执,”裴砚川策马与他并肩而行,长风灌袖,声音里透出一线寒芒,“你对他……已不抱希望了么?”
祈妄没有立刻回答。
半晌,他才低声道:“我曾以为,无论他如何待我,他终究是我兄长。”
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。
“可他勾结邪教,残害至亲。他早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。”
裴砚川沉默良久,唇角扯了扯,像淬了冰雪的刀刃,一寸寸亮出锋芒。
“绛尘蛊一事,或许与他本就脱不了干系。令执,我父亲一生尽忠,到头来却被囚在那不见天日的归墟宫中……”
“这笔账,总要有人来算,还有枉死的裴族满门。”
他勒马稍缓,侧首望向祈妄,眼中映着天光。
“这云川的帝位,令执,你若不去争,那便由我来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