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万兽被困于金光之中,那些青鳞鹰一次次撞向光幕又被弹回,一只又一只生灵被抽离命火、无声倒下。
那景象如同一根根针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,他攥紧了拳头。
他极少驱使万兽为他而战。
每一只灵兽伤亡,都像是在他心上剜一刀。
他对人心失望透顶后,那些温柔与善意便几乎毫无保留地倾注给了这些生灵。
它们单纯,忠诚,不懂背叛,不懂算计。
此刻,看着它们在金光中挣扎、倒下。
他的眼眶倏地红了。
“苒苒!”
梅若欢一把将裴宁苒揽入怀中,云鳞卫拼死开出一条血路,将她们母女与裴照护在中央。
四面是涌动的金光,头顶是无相劫主冷漠的虚影,脚下是逐渐黯淡的命火。
“娘亲……”
裴宁苒的声音细细的,带着孩童才有的天真与惶恐。
“我们还能回家吗?”
梅若欢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,动作温柔地抚慰。
“无论如何,我们一家人,都在一起。”
她垂下眼,撕下一截裙裾,先为裴照包扎伤口。
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喧嚣中很不起眼,她的手指颤抖着,却没有停止。
“归墟宫被逼急了。”
裴照任由她包扎,目光沉沉地望着那两尊通天彻地的神像。
“无量劫阵一旦开启,便是死局。”
谁也走不掉。
归墟宫数千万年无人敢犯,自有其底蕴与手段。
大阵此刻正化为催命的符咒,一点点收紧。
哪怕是空桑羽,也被困于这专为气运之子打造的囚笼之中。
命火源源不断地被抽离,如抽丝剥茧,从他身上涌出,流向那两尊通天彻地的神像。
可他没有认命。
青鳞鹰唳声震天,载着他穿过层层金光,径直朝归墟宫主冲去。
他的命火在流逝,生命在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