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已经……为我侍寝了么?”
她刻意将“侍寝”二字说得轻而缓,看着裴砚川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,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。
真是个纯白如纸的小书生。
她心里想,却没有点破——让他继续这样单纯着,也很好。
“那……殿下也歇息吧。”
裴砚川垂下眼,不敢看她,他觉得这次他已经真正懂得如何侍寝了。
他学会了!
“您一路……也辛苦了。”
他乖巧地躺好,规规矩矩地,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。
棠溪雪轻轻靠过去,将脸颊贴在他的臂弯。
他的手臂微微僵了一瞬,随即放松下来,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。
有她在身边,他那颗疼得麻木的心,终于被满满的温暖包裹。
“娘亲和妹妹……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他轻声说,不知是在安慰她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战王祈妄的人已经去寻找她们的下落了。
至于祈湛——那位高高在上的云川帝王,不但不会帮他,反而是他最大的阻碍。
裴砚川闭上眼,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。
他静静地陪着棠溪雪,身上的气运毫不吝惜地涌向她。
文华之气温润如玉,一丝一丝,渗进她的身体。
他并非不挂念娘亲与妹妹。
只是挂念无益。
他已布下寻踪蝶,云鳞卫已悄然出动。
急是急不来的,越是危急,越要冷静。
他不能让殿下担心,也不能让祈湛察觉。
所以他将所有焦灼压进心底,在殿下面前,便只做那个省心的解语花。
直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,整个人沉入安稳的梦乡,裴砚川才极轻极缓地,从她身边退开。
他披上一件蓝色雪花银纹的外袍,踩在冰凉的地面上,无声无息地走向书房。
裴砚川
脚步极轻,像怕惊落檐上的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