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春日落英繽纷的石径,到夏日蝉声聒噪的柳岸。
从秋日银杏铺金的长街,到冬日素雪梅幽的深宫。
晏辞牵著她的手,走过四季轮转,走过年岁更迭。
从前字字读兵法,笔下有千言。
后来胸中有万甲,步步是杀伐。
他手中握著摺扇,听万马千军从帐前过,號角声起起落落,听这天下风云,从他耳边呼啸而去。
只是偶尔,在某个突如其来的时候,他还是会想起那枝海棠。
可是,他却不曾再靠近。
在他离开东宫,去军营当军师的前一夜。少年跪在祠堂深处,听春雷碾过屋檐。
大雨滂沱,砸在他跪得发麻的膝边。
雨水顺著门缝渗进来,浸透了他的衣袍,冰凉刺骨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言策,你真是太让为父失望了。”
父亲晏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沉得像压在天边的乌云。
“我们晏家走到今日,用了三代人的血,五代人的骨。从你曾祖那一辈起,晏家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。”
“走对了,是忠臣;走错了,是乱臣。”
“儿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
晏珣往前走了一步,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。
“你若明白,就不会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跪在这里。”
“你的聪明都用到哪里去了用到怎么瞒为父还是用到怎么骗自己”
“儿没有骗自己。”晏辞低头。
“那你告诉为父……”
晏珣的语气像刀刃划过绸缎。
“你跪在这里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祖训,还是她”
晏辞没有回答。
不是不想答,是不敢答。
因为答案就一个字。
那个字烫在舌尖。
不是祖训。
是她。
“言策,你以为为父不知道你那些心思你以为为父看不出来,你每次去东宫,是为了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