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此刻真是人心黄黄!
怎会想到那里去
小殿下分明只是让他进殿,他脑海中却有自己的念头,绘的是一幅海棠春醉图。
就连此刻回话,他都觉得自己格外孟浪。
好似……好似在调戏小殿下一般。
他闭了闭眼,將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地压了下去。
“殿下,您可以仔细感受一番。”
“若是没有特別的感觉,可以伸手探一探。”
晏辞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,只是耳尖还残留著一层薄红。
“嗯。”
棠溪雪点头应了一声,目光已落在殿內的陈设之上。
长生殿依旧乾净如初。
案上的花瓶里插著她最爱的海棠花。
粉白的花瓣在日色下薄如蝉翼,脉络清晰得似一幅工笔细描。
榻边的小几上摆著她惯看的书卷。
连熏笼里焚的,都是她最钟爱的雪中春信。
那香氛清冽如雪,却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
像冬日里有人悄悄塞进手心的那盏热茶。
纵使她未曾归来,此处一切如旧。
“方才阿策在外面发什么呆呢想什么”
棠溪雪隨口问道。
粉纱广袖被风轻轻扬起,像一片流云落在了人间。
殿內垂坠的蓝紫色纱幔隨风摇曳,香雾朦朧,將她笼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影之中。
她立在那里,便如海棠花开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盛放。
而是安安静静不惊不扰的绽开,却惊艷得叫人移不开眼。
“臣没在想小殿下。”
晏辞脱口而出,又飞快地补了一句:
“真的。”
他的五官是那种看第一眼觉著清雋,看第二眼便觉得深不见底的模样。
眼尾微微上挑,瞳色是极淡的灰,似深秋的湖水结了薄霜,清冷又通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