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
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慌乱。
沈错这是嫌他命太长么
他悄悄抬眼,瞥了一眼窗外,心中飞快地盘算著。
现在撒腿就跑,会不会被陛下当成心虚打死
答案几乎是肯定的。
所以,现在他简直是进退维谷。
“阿策,坐吧,说说外面的具体情况。”
棠溪雪开口,嗓音清软,带著几分刚醒的慵懒。
是三月里化了一半的雪水,凉丝丝的,却叫人骨头都酥了半边。
她似乎看出了他的慌乱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却並未点破。
只是抬手指了指榻边的雕花小圆凳,示意他坐下说话。
那小圆凳是花梨木所制,凳面雕著一丛幽兰。
刀法细腻,叶脉舒展,花瓣微卷。
“说吧。”
棠溪夜淡淡开口,只两个字,却重若千钧,叫人喘不过气来。
晏辞深吸一口气,將那些杂念尽数压了下去。
神色恢復了几分军师该有的沉凝。
他整了整衣冠,硬著头皮,在棠溪雪指的那张小圆凳上坐下。
只挨了半边凳子,脊背挺得笔直,如坐针毡。
他只觉得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著无形的压迫。
“回稟陛下和小殿下,昨夜红月骤现,赤雪漫捲,至今晨卯时,已覆九洲之地。”
晏辞微微垂首,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,不敢乱看。
嗓音低沉,宛如巨石坠入深潭,激起千层波澜。
“那各郡情况如何”
棠溪雪问道。
“臣命人遍查四方,各郡州府,未见异变。”
“然而,江河湖井、溪流海域,尽数染赤。”
晏辞的语速不疾不徐,条理分明。
每一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