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中火暖,壶上烟轻。
茶雾如丝,缠缠绕绕地浮著,像月光织成的纱。
棠溪雪半靠在软榻上,怀里抱著银空和白棠。
两只小白猫窝在她臂弯里,尾巴懒懒地交叠著。
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那柔软的绒毛,动作极轻极缓,温柔得好似窗欞上棲著的月色。
小白猫眯著眼,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嚕声,对这满室的安寧很是受用。
微雨轻步进来,裙裾拂过地面,未起半分声响。
她在榻边站定,微微欠身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了这一室的静:“殿下,折月神医到了。”
“说是有人请了他来看诊的,可要请进来”
棠溪雪抚著猫儿的手微微一顿,指尖陷进那团柔软的绒毛里。
“司星折月”她微微蹙眉,语气里浮起一丝意外,“他不是病倒了么”
她坐直身子,银空不满地叫了一声,小脑袋往她怀里又拱了拱,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重新窝下。
棠溪雪由著它,只抬眼望向微雨,桃花眸里漾著几分不解。
“谁请得动那尊大神”
那病美人素来娇气得很,平日里风吹一吹都要蹙眉。
听说他病倒了,一病不起,缠绵榻上。
如今却披星戴月踏雪而来,倒是稀罕得很。
微雨摇了摇头,神色间也带著几分茫然:“这个奴婢不知。”
“只瞧著他脸色不大好,像是病中赶路来的。”
“可要请他进来”
棠溪雪垂眸想了想,指尖绕著银空的尾巴尖打转。
“罢了。”
她终於开口,嗓音慵懒,像被炉火煨软了的绸缎。
“来都来了,请他进来吧。”
“顺便我一会儿给他瞧瞧。”
这话说出来,她自己都有些好笑。
这一时竟分不清,到底是谁给谁看诊。
微雨唇角微微翘起,旋即又压了下去,恭声应道:“是,奴婢这就去请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,裙角带起细碎的声响,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