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室所出的两个,不得父亲半分垂怜。
唯独沈羡,是沈相悉心教导,真正视为己出的孩子。
不是沈错与沈念不够好。
是他们从一开始,就不是父亲所盼望的。
沈章政,字,持谦。掌天下章,持方寸谦。
他这一生,都在规矩里活著。
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都踩著祖辈划好的线。
沈章政是沈家的嫡子,是未来的栋樑,是要执掌典章、匡扶社稷的人。
他这一生唯一为自己做的选择,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,娶了梅若欢。
那是他此生最勇敢的选择。
不是权衡利弊,不是家族安排。
是他这个古板到骨子里的人,头一回把规矩踩在脚下,从了心。
文华殿上,他递出一枝白梅,赠予意中人。
那么严肃的人,那么规矩的人,把心捧出来的时候,眼底也有少年人的光。
他以为,从此可以与他的窈窈,举案齐眉,白首到老。
他以为,这辈子就这一回任性,老天总该成全。
可到头来,不过是一场空。
明明他孝顺父母,尊重宗亲,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到了极致。
一言可安天下,一令可定乾坤。
可他不过是想要与窈窈廝守一生。
他们怎么就,成了相逢陌路
这世上的事,有时候就是这样荒唐。
一个一辈子都在守规矩的人,唯一一次破了规矩,却什么都没留住。
而后来那些被规矩强塞给他的一切,他一样都不想要。
沈错,沈念。
这两个名字,是他给那两个孩子的。
错的是他。
念的是她。
沈章政恨的不是孩子。
他恨的是自己。
文华殿的梅花,年年都开。
只是再没有人,站在殿前,等一枝白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