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镜水殿,静得像一池深潭。
满室都浸在温软的琥珀色光晕里。
棠溪雪睡得极沉。
眉眼舒展,睫羽安静地覆著,唇角还噙著一抹浅浅的弧度,像是做了一场甜美綺丽的梦。
日影落在她脸上,將那睡顏映得愈发安然,如海棠春睡,带著几分饜足的慵懒。
朝寒守在榻边,已经守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他望著自家陛下那倦怠的睡顏,眉头越蹙越紧。
殿下始终未曾醒转,他心里那根弦便一直绷著,怎么也不敢鬆开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星遇推门而入,日光在他身后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。
他衣袂间还带著外头的清寒,却在踏入殿內的瞬间,被那鹅梨帐中香的暖意悄然化去。
朝寒连忙起身,压低了声音询问道:
“海皇,我们陛下她……怎么样了”
星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榻边坐下,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棠溪雪的腕间,用自己的灵力细细感知。
诊了片刻,他眉梢微微挑起。
收回手,替她拢了拢被角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只是被折腾狠了,让她睡吧。”
他目光落在棠溪雪颈侧的吻痕上。
日光太盛,那些痕跡便愈发刺眼,像雪地上落了一串红梅。
他別过眼去,不敢再看。
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,又疼又闷。
他家的小珍珠,如今魂魄不全,那是需以琼浆玉露精心温养、受不得半分风雨摧折的纤弱体质。
如何禁得起药性正烈的帝王,那失控的无度索欢
“她身子太虚,消受不起太多。”
“你们以后伺候的时候,都克制些。”
朝寒与暮凉默默对视一眼。
“是。”
日光里,两张脸齐齐红透,双双垂下头去,恨不能把脑袋埋进地缝里。
月中天则是站在门口,化作了一尊安静的石雕。
他的哥哥和弟弟,好像对於伺候女帝陛下这件事,接受度极高。
他,他是不是也该合群一点
星遇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只是坐在榻边,望著棠溪雪那张安然的睡顏,眼底的心疼一寸一寸漫上来。
他昨夜为了绑圣宸帝给妹妹暖榻,亲自潜入了紫极殿。
他到的时候,发现自家妹妹已然事毕,而且吃得还挺饱。
棠溪夜的气运,几乎不要钱似的往她体內灌。
他家小珍珠,分明是吃撑了,生生晕过去的。
他顺手將她捞了回来。
天晓得,若他没去,她会不会被那混帐玩意儿,一夜风雨不知停歇地索取到天明。
“圣宸帝他不是高冷禁慾吗”
星遇咬著牙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带著怒意。
“不是后宫无一人吗”
“谁传的圣宸帝不举的谣言”
“他明明行的很。”
“真是人面兽心!”
“果然是道貌岸然!”
原本还挺大度的一个哥哥,亲眼见到那一幕,也真是被刺激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