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,这鬼地方,真是一刻不想待了。”
“你们镜夜雪庐不是就在附近吗我们过去吧。”
“好,我们这就安排。”朝寒应道。
日光落在棠溪雪脸上,將那睡顏照得愈发恬静。
星遇看著看著,心口那团火便慢慢熄了下去,只剩下一片柔软的疼惜。
他抬手,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。
“小珍珠怎么就……这般纵著他呢”
“不就是会陪你睡么……我也可以陪你睡一点素的。”
海国的仪仗队,是在午后悄然退去的。
诸国帝王的仪仗陆续启程回返,圣宸殿外的长街上,车马络绎不绝。
而海国的护卫队伍,却在所有人都未曾留意的时候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里。
镜夜雪庐,就在山河闕不远处。
天星卫与月澜卫早已暗中守在四周,將这一方院落护得密不透风。
如今天刑殿那边以为镜公主已然身亡,自然不会盯著此处,反倒让这里成了一处极其清净的避风港。
棠溪雪被星遇亲自抱进了雪庐。
日头微微西斜,光影从院中那株老梅的枝椏间漏下来,落了一地斑驳。
梅香幽幽地浮在空气里,与午后的暖意融在一处,酿成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謐。
“殿下——”
梨霜第一个衝出来,却在看清星遇怀里那人的瞬间,猛地捂住嘴,把惊呼生生咽了回去。
那双圆圆的大眼睛里,瞬间涌满了泪。
青黛紧隨其后,原本苍白了好些日子的脸上,终於有了血色。
她望著榻上安睡的棠溪雪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,嘴角却拼命往上扬。
微雨站在门边,抬手按了按眼角,深吸一口气,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拂衣的身子还没好利落,此刻扶著门框,眼底也湿了。
她们谁也没有出声。
只是静静地站著,望著,任由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。
这些日子,镜夜雪庐一片素白。
她们几人,皆是白衣素服,连一件配饰都不曾戴。
廊下掛著白綾,案上供著香烛,整个院子死气沉沉,像一座华丽的坟。
只有朝寒和暮凉,每日出去为殿下復仇,总是满身伤痕归来,不曾著素。
她们以为殿下没了。
以为这辈子,再也见不到那张笑顏。
可此刻,殿下就躺在那里。
只是睡了一觉,睡醒了就会睁开眼,笑著唤她们的名字。
“我就知道!我们殿下福大命大,老天爷捨不得收!”
梨霜压低了声音,却压不住那声音里的颤抖。
她那双圆圆大眼睛里,泪光闪闪,像雨后初晴的日光,明媚得耀眼。
“嗯嗯。”
青黛点头应道。
她原本整个人透著一股病气,像无根的浮萍,飘著盪著,不知该落向何处。
可此刻,望著榻上那人,她忽然就有了著落。
“快——”
梨霜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转身,声音压得低低的,却带著压不住的雀跃。
“快把那些白都撤了!等会儿殿下睡醒看到,多晦气啊!”
“啊啊啊,我们也得换衣裳!这太不吉利了!”
她说著,自己先笑了。
那笑容从泪光里绽开,像春日的第一朵迎春花。
微雨沉稳地頷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