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应了一声。
那声音里,终於有了一丝活气。
不再是方才那个生无可恋的孤王,而是终於愿意活下去的人。
“小皇叔离去也好,此地不安全。”
棠溪雪站起身,帷帽的纱幔轻轻晃动,如涟漪般盪开。
“我也只是途经此地,今夜就要回白玉京了。”
北辰霽靠在榻上,望著她。
喉结微微滚动。
他想说什么,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垂在身侧的手,悄悄攥紧了被褥。
那骨节分明的手上,青筋微微凸起,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。
“雪儿……”
他终於开口,声音低低的,带著几分忐忑。
“能不能——给本王一件……物品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,生怕说错了什么。
那双沉紫碎金的眸子望著她,眼底有小心翼翼的期盼,也有怕被拒绝的紧张。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她开口索要什么。
他不知道,她会不会应允。
棠溪雪微微一怔。
隨即,她便明白了。
他有肤渴症,而他,需要她。
他想要的物品,不是寻常的信物,而是带著她气息的东西。
那是能安抚他病症的良药,也是他能带走的一点点念想。
很私人的东西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。
帷帽是戴著的,斗篷是披著的,衣裙是穿著的——好像也没什么能单独给出去的。
她寻思片刻,抬手解下了覆在脸上的那方面纱。
纱巾轻薄如蝉翼,还带著她肌肤的温度,和她身上淡淡的海棠冷香。
“这个可以吗”
她將面纱递过去。
北辰霽的目光落在那方纱巾上。
那是覆过她面容的东西,曾隔著它,她的气息一次次拂过他心尖。
它薄得像一缕烟,轻得像一片云,可此刻在他眼里,却比什么都珍贵。
“可。”
他答得很快。
快得几乎只发出一个音节。
然后,他伸手接过。
那速度快得几乎要化出残影,像是怕晚了一瞬,她就会反悔,就会收回这难得的馈赠。
面纱落入掌心。
还带著她残留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