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傢伙。
真是好傢伙。
他一边往外走,一边飞快地回想自己这些日子有没有说过镜公主什么坏话。
他家王爷藏得那样深,结果自己人浑然不觉,反倒是被敌人先窥破了心思。
藏了个寂寞。
当真藏了个寂寞。
帐帘掀起又落下,烛火微微晃动。
棠溪雪已上了榻,盘膝而坐,与北辰霽面对面。
她伸出手,掌心与他相对。
“小皇叔,我为你运功疗伤,你可不要反抗哦。”
她的声音轻轻柔柔,带著叮嘱。
“不然——我可能会被你震伤。”
北辰霽垂眸,望著那双与自己相贴的手。
她的手很小,很软,掌心温热。
“……嗯。”
他只应了一个字。
声音低低的,却透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乖顺。
他的內伤,確实可以运功治疗。
可他从不信任旁人,自然不会將性命交託出去。
这些年拖著,拖著,便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
可是面对她。
他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了。
他这命,都愿意给她,真正的她,不是那个惹他极其厌恶的贗品。
棠溪雪闭上眼,內力缓缓渡入他体內。
那股力量温暖而柔和,如泉流潺潺,沿著他乾涸的经脉缓缓流淌。
所过之处,那些沉疴旧疾、那些经年累月的暗伤,被无声润泽。
北辰霽任由她的內力在自己体內穿行。
哪怕穿过心脉,他也不曾反抗分毫。
若是旁人,他早已本能地出手阻止。
可她不是旁人,是他唯一全身心信任的小雪儿。
她的內力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