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大哥给他备的,让他撑过每一次发作。
他咽了下去。
那药很苦。
可再苦,也苦不过他此刻心里的滋味。
“现在好了。”
他抬起泪眼,望向晏辞。
那目光里没有怨,只有让人心碎的澄澈。
“就算它跳不了多久,也够我把那些人,一个一个,送下去陪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大哥不是救我。他是在害我。”
少年唇角浮起一丝苦笑,那笑意太苦,苦得让人不忍直视。
“他让我以后到了那边,怎么面对阿雪”
“言策哥,谢谢你告诉我实话。”
他站起身。
一袭红衣在风中翻飞,猎猎作响。
那红色,是战袍,亦是嫁衣。
从她第一次对他笑的那天起,他就想著,总有一天,要穿著最红的衣裳,嫁给她。
那枚鎏金玫瑰剑穗,还系在他腰间。
那是她亲手系上去的。
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。
“我风灼这辈子,没什么大志向。”
“只想陪著阿雪。”
“上穷碧落下黄泉。”
风灼的话音里带著强忍的鼻音,像被雨水打湿却倔强不肯垂落的草叶,湿漉漉地挺著。
他抬起头,望向帐外那片沉沉的夜空。
泪还在流,无声地流,滑过那张苍白的脸,滴落在那身红衣上。
可那目光,却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比火光还亮。
比星辰还亮。
“阿雪,你看——”
他张开双臂,让那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像一颗永不熄灭的心。
“我这一身红,无论何时倒下,都是来嫁你的。”
他的声音被风吹散,飘向远方。
“你等著我。”
“別走太远。”
“我很快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