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辞眸光微凝。
指尖轻轻抚过那行硃批,像是抚过一道千年前的伤口。
慎之。
戒之。
“呵。”
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此天——还有道吗”
他抬眸,望向帐外沉沉夜色。
那天际漆黑如墨,不见星月,仿佛连天自己都不敢睁眼看看这人间。
“既上天无道,又何必敬之。”
他放下典籍,那双素来从容的眼眸里,翻涌著深渊暗流。
一颗心,好似被细密的针扎过,遍体鳞伤,鲜血淋漓。
小殿下。
她不在他的棋局之中。
“策,本该安然无恙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如琴弦,却透著愧悔。
“可为何,此局收官,我竟满盘皆输”
他算尽了天下大势,算尽了人心向背。
“万千谋算,步步为营,却唯独漏了——护不住你。”
他一直都是那枚被族人押上棋盘的“天元”。
承载著满盘胜负,肩负著万里前程。他从不敢行差踏错,从不敢放任自己。
一次次告诉自己:莫入她的局,莫动执念,莫让这颗心,坏了整盘棋。
他躲了那么久。
避了那么久。
如今她死了。
死得那样惨,那样决绝,连灰烬都不曾给他留下。
他终於不必再躲了。
无需再避了。
可那颗悬了半生的心,也像被人生生抽走了所有滚烫。
只剩下冷。
寒入骨髓的冷。
忽然一阵风捲起大帐的帘布。
那风来得太急,像是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夜色。
风灼闯入帐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