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月海国,宗澜台七老伏诛的消息,乘著夜风传遍海国每一寸疆域。
那消息所到之处,人心如沸。
有人惊愕,有人惶惑,有人不敢置信。
宗澜台盘踞海国千百年,早已根深叶茂,那些死忠们闻讯后纷纷怒不可遏,认定是星遇排除异己的恶行。
织月宫外,夜色沉沉。
月光如水银倾泻,落在水晶雕琢的宫殿之上,折出万千清辉。
海浪轻轻拍打著岸边的礁石,潮音阵阵。
可那潮音,压不住宫门外的喧囂。
宫门之外,群情汹涌。
“宗澜台七老,那是海国的脊樑,说杀就杀了”
“星遇这暴君,终於露出真面目了。他就是想独揽大权!”
“可怜七位老人家,为国尽忠一辈子,竟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“我们要討个说法,不能让忠臣寒了心。”
“衝进去,让海皇给我们一个交代!”
有白髮老臣跪地痛哭,有年轻官吏执笏怒骂,有暗中蛰伏者蠢蠢欲动。
“这些年他排除异己,我等都忍了。可如今连德高望重的七老都杀,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”
“反了反了。今日不给说法,我等就跪死在宫门外。”
“七老平日里待我等恩重如山,如何能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”
风浪將起,暗流將至。
“诸位冷静,此事或有蹊蹺。”
“蹊蹺什么人都杀了,刀都染血了,你现在跟我说蹊蹺”
“等著吧。今日若是没个说法,我等绝不罢休。”
高阁之上,一道身影静静佇立。
那人一袭冰蓝綃纱长裙如海,面覆轻纱,只露出一双清泠如月的眼眸。
夜风吹起她的衣袂,纱巾微微拂动,隱约可见纱下轮廓,却怎么也看不真切。
月光溶溶,银辉淡淡。
棠溪雪垂眸望著宫门外那片汹涌的人潮,神色自若,如清风款款。
月中天立在她身侧,低声问道:“陛下,可要出面解释”
“不必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好似烟水朦朧的江南雨。
隔著面纱,那声音愈发显得空灵,仿佛从极远处传来。
“父皇会处理。”
“他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年。该让他亲自站在他的子民面前,告诉他们,他回来了。”
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,织月宫的门缓缓敞开。
一道身影步出宫门。
那人身姿如松,眉目如画,一身银纹月白长袍在海风中轻轻拂动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,为他镶嵌了银色的碎钻。
他站在那里,便如定海神针,让所有喧囂都为之一滯。
是月昊。
沉睡二十年的月皇,醒了。
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那些方才还在怒骂的朝臣们,一个个呆立当场,像是被雷劈中。
“诸位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那声音温和如故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那七个恶贼,便是当年害朕的幕后真凶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孔。
“如今,多亏朕的公主唤醒朕,才能將那些恶贼的偽装,一层一层撕下来。”
“否则,所有人都不知要被蒙在鼓里多久。”
“戕害朕与皇族嫡脉长公主,此罪能免吗不能。他们罪无可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