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里,衣袍微乱,髮丝微湿。
那盏命灯,在他掌中静静悬著。
灯芯上的光,微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灭。
可到底,是在燃著。
灵自閒看著那道光。
忽然,他的身子微微一晃。
那晃动极轻,极淡。
可松筠看见了。
他衝上前,一把扶住灵自閒。
“殿主!”
灵自閒摆摆手,站稳了。
他的面色苍白如纸,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可他望著那盏命灯,望著那微弱的光,忽然又笑了。
这一次笑得懒懒的,像往常躺在云床上翻閒书时那样。
“松筠。”
“在。”
“备輦。”
松筠一愣。
“殿主要去何处”
灵自閒抬起头,望向云海尽头。
那里,是织月海国的方向。
“听闻沧雪之心,有起死回生之效。”
他的声音淡而决绝。
“我们怀仙这劫——”
“不过,也得过。”
松筠怔怔望著他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司命殿主灵自閒。
字云倦,號閒云子,司命的內殿之主,九幽溟洲最懒散之人。
他总说:“你们忙你们的,本座閒本座的。各得其所。”
“怀仙啊怀仙……你这么急,是要赶著去渡劫吗”
“外头的红尘,不好玩的。玩累了就回来。”
可为了那个傻到为情赴死的师弟。
他终究还是管了这麻烦的閒事。
云輦腾空而起,向织月海国而去。
輦中,灵自閒靠著凭几,闭著眼,像是要睡了。
他的面色依旧苍白,可他的手,始终拢在袖中。
护著那一盏微弱的命灯。
灯芯上的光,一闪一闪,明明灭灭。
像一只仙鹤,在云间轻轻扑扇著翅膀。
灵自閒闭著眼,唇角却微微扬起。
“怀仙。”
他轻轻唤了一声。
那声音里,带著一贯的慵懒,带著藏不住的关切。
“这仙途,你是走不了一点。”
他顿了顿,那笑意又深了一分。
“师尊他老人家知道,你怀的是个天仙吗”
鹤璃尘安静地躺在一旁,静默不语,呼吸轻盈。
“真是想不到。”
“咱们司命殿,居然还出了个痴情种……”
大师兄灵自閒那双慵懒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好奇。
“说起来……”
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。
“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天仙”
“把咱们怀仙迷成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