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帝陛下,这便是织月海国的圣殿。”
月中天立於船头,声如沉钟,穿透海风。
“碧海波涛之中,它已屹立无数岁月。”
一艘银白的皇族帆船破浪而行,帆影如雪,船身雕鏤著月纹与潮汐的痕跡。
身后数艘月澜卫的小船紧隨其后,如眾星拱月,在海面上划开一道道银色的涟漪。
棠溪雪立於船首。
海风拂起她的衣袂,广袖流仙裙在风中轻扬,如云舒捲。她望著远处渐渐清晰的圣殿轮廓,又看向船头那道挺拔的背影,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。
“这些年,中天带著月澜卫守著圣殿……辛苦了。”
风將那话语送到船尾,送到每一艘小船上,送到那些在海风中肃立了二十年的月澜卫心里。
“你们的功绩,本帝看在眼里。你们的忠心,本帝记在心里。”
她望著那些身影,一字一句,清冽而郑重。
“有你们,是月族之幸。”
话音落下。
月中天的背影微微一僵。
那僵直只持续了一瞬,却仿佛凝固了整个海面。
他身后的月澜卫们,那些在风浪中从未皱眉的铁汉,那些刀剑加身也不曾退后半步的硬骨,此刻却纷纷红了眼眶。
二十年。
潮起潮落二十载,月缺月圆七千夜。
他们守著这座孤悬海上的圣殿,守著对一个小主人的承诺,守著月族最后的荣光。
他们不知道她何时归来,不知道她是否还活著,不知道这一生还能不能等到那个小小的婴孩长大成人,踏浪而归。
他们只是守著。
守著一个承诺,守著一份执念,守著那寒池之中冰封的人。
而此刻,她站在船头,用那样沉静而温柔的目光望著他们,说:“有你们,是月族之幸。”
足够了。
真的足够了。
月中天喉结动了动,终是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