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皇陛下,这个旧襁褓,要拿去丟掉吗”
侍女葵儿的声音压得极低,她垂著头,不敢看眼前那人。
今日汐音中毒之事传开,她此刻心里也悬著。
海皇陛下有多狠,她是听说过的。
从前这殿里不是没有叛徒。
每一个都死得很慢,死得很疼。
那些惨叫,那些求饶,那些最后归於死寂的夜,她都听过,记著,藏在最深的恐惧里。
星遇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垂眸,望著那个发白的旧襁褓。
那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。
边角的鮫綃纱已经磨损成缕,原本月白的顏色也泛出岁月的黄。
像一段回不去的时光。
“奉霄阁的细作,竟敢胆大包天,来到本皇面前造次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,藏著刺骨的寒。
“真是——不知死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白墮已经无声无息地关上了內殿的大门。
那门很沉,闔上时发出一声闷响。
像是落下的闸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,以免接下来的画面,惊扰到汐音。
星遇抬手。
腰间那柄软剑陡然出鞘。
剑身如一泓秋水,在幽暗的光里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,朝著葵儿落去。
“陛下冤枉啊——”
葵儿哭著跪倒在地。
那哭声悽厉,那泪满脸,那模样与从前那个温顺恭谨的小婢女別无二致。
“奴婢什么都不知道,奴婢是冤枉的……”
她的头磕在地上,砰砰作响。
一下,又一下,额角很快渗出血来。
然而星遇的剑没有停。
那剑光宛如流星,直取她的咽喉。
就在剑尖即將刺破肌肤的那一刻。
葵儿忽然纵身后退。
那一退,快如鬼魅,轻如飞絮。
她抬起头来,眼底的温顺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明亮。
那亮光像是从深渊里升起来的火,灼灼地烧著。
“嘻嘻,没想到——被陛下发现了呢。”
她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