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餵饭都要哄上许久。
“娘娘,您就吃点吧!”
葵儿在一旁急得眼眶发红,声音里带著哭腔。
星遇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望著汐音,目光带著无奈,却依然很耐心。
“母后。”
“您好好吃饭,才能早点好起来。”
汐音蹙著眉。
她缓缓转过头。
看著那勺汤,又看著儿子的脸。
眼神迷茫而混沌。
却还是张开了嘴。
“这碗里掺了蜃云脂的毒。”
棠溪雪的手按在碗沿上。
將那勺汤拦下。
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冰锥,直直刺进星遇的心口。
“吃了之后,再也好不了了。”
星遇的动作僵住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妹妹。
她的眼底浮著寒意。
那寒意太深,深得像海底的永夜。
“这蜃云脂,若不服用,就会头疼欲裂,如万针刺脑。”
棠溪雪伸出手,指尖点在那片漂浮的花瓣上。
“但若服用,就会变成疯子,陷入永恆的恐惧噩梦之中。”
她抬眸,看向星遇。
那目光平静,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日復一日,她会看见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——或许是父亲的死状,或许是我们的尸体,或许是整个王宫被血淹没。她会在幻觉里尖叫,在尖叫中耗尽力气,最后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那停顿很短,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最后,彻底死在恐惧里。”
星遇的手开始发抖。
碗中的汤汁盪出涟漪,那片花瓣晃晃悠悠,像在嘲笑他。
嘲笑他的愚蠢。
“哥哥。”
棠溪雪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。
“你就是这般照顾母后的”
话音落下。
偌大的寢殿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星遇低著头。
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。
但他的手背上,青筋根根暴起。
骨节泛白,像是要把碗生生捏碎。
不是愤怒。
对妹妹的愤怒吗不是。
是对自己的愤怒。
他想起过去那些日子。
母后日渐消瘦,他日夜守著。
原来。
原来是他亲手。
一勺,一勺。
把毒药餵进母亲嘴里。
那些恶鬼,简直是杀人诛心。
让他这个做儿子的,亲自杀死自己的母亲。
让他这双手,沾满母亲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