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落下来。
“母后!”
她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织织在这里呀。”
“我——我回来了。”
那声音隨著海风,轻轻送进了那人的耳畔,很轻,很软,像一片羽毛落在海面上。
汐音缓缓转身。
那双空洞的眸子,在看到棠溪雪的瞬间,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光芒。
那光芒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那確实是光。
“织织……”
她喃喃,声音沙哑而温柔。
“我的织宝……”
“不怕,母后在呢。”
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襁褓抱得更紧了,像是怕被人抢走,像是怕失去这唯一的寄託。
棠溪雪擦了擦眼角的泪。
她慢慢地走上前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很慢,很轻,像是怕惊嚇到她。
星遇见状有些担心地看过去,见到一旁的侍女想阻止,被星遇挥手拦下了:
“让她过去,你们都退下。”
旁人靠近,都会被汐音惊恐地呵斥赶走。
可棠溪雪一步一步慢慢靠近,她却只是怯生生地看著她。
没有呵斥,没有赶走,只是看著。
那双空洞的眼眸,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之人。
“母后。”
棠溪雪朝著她伸出手。
那手伸得很慢,很轻,掌心向上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织织来带你回家。”
她的目光温暖而治癒,像二十年前那个婴孩第一次睁开眼看这个世界时,落下的第一缕光。
汐音望著她。
望著那只手,望著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。
她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,缓缓地,伸出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枯瘦如柴,指尖还在轻轻颤抖。
可她还是伸出来了。
像是有些害怕,害怕她会抢孩子。
又忍不住喜欢她,忍不住想靠近她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“像我的织宝。”
“是天上的星河。”
棠溪雪握住那只手。
那手很凉,凉得像是浸了二十年的海水。
她轻轻握著。
握著这只等了二十年母亲的手。
心里酸涩极了。
“母后,我们……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