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快……很快……”
“只要回到司命殿,您就会没事的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云輦穿过云层,越飞越远。
月光落在那一头银白的发上,镀一层淒清的霜。
夜空之中,那颗原本辉耀九天的命星,此刻光华惨澹,明灭不定,仿佛隨时会燃尽最后一缕光芒,墮入无底深渊。
可它还在亮著。
像是替谁,不肯熄灭。
月色如水。
照著长生殿的孤灯,照著镜夜雪庐的守候,照著远去的云輦。
夜未央,花未眠。
山河闕,镜水殿。
殿中无烛,却有光。
纱幔层层叠叠,从穹顶倾泻而下,將那方寸之地笼成一片与世隔绝的海。
隱约可见一道年轻绝美的男子身影,端坐其中。
“海皇陛下,天色不早了,您是否要歇下了”
隨行侍从小心翼翼地候在外侧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这白玉京的气候和咱们织月相差太大了,您不適应这里,也是正常的。”
对方没有应答,似乎是在思考什么。
只有纱幔在夜风中轻轻浮动。
片刻后,那帘后才响起一道低淳温润的嗓音。
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海皇星遇的声音极轻,极空,极远。
像是被海水浸润过千年的珍珠,从唇齿间滚落时,带著微微的凉意和圆润的光泽。
明明只有几个字,却让人觉得,听见了一整片海。
侍从们垂首领命,无声退去。
殿中重归寂静。
纱幔之后,那道身影依旧端坐著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