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下去,他怕自己也会跪倒在地,像花容时一样泣不成声。
“玄胤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。
北辰霽第一次看到棠溪夜几乎崩溃的样子。
那个从来端坐龙椅、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。
那个睥睨天下、从不低头的圣宸帝。
此刻站在这儿,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那寒意太过凛冽,像从九幽深渊渗出来的,连月光都在他身侧凝成霜。
可他一点都笑不出来。
也开心不起来。
一颗心已经疼得在滴血,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。
那些年里,他恨过棠溪夜,恨过棠溪皇族,恨过这世间的不公。
他想过无数次要让他难堪,让他挫败,让他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。
可这一刻。
那些恨,那些怨,那些算计了无数个日夜的谋划——
统统不重要了。
为了替他的雪儿復仇。
他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什么都不计较了。
“合作吧。”
他说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像用尽了全部力气。
他愿意当一把刀。
上赶著,心甘情愿,当一把刀。
棠溪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眼,望向北辰霽。
那双素来冷峻如渊的眸子里,此刻满是血丝,满是猩红,满是破碎后勉强拼凑起来的残骸。
他就那样看著北辰霽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用尽了全部力气。
他们两个谁也不信谁。
彼此防备了这么多年,彼此算计了这么多年。
可这一刻,他们有著同一个目標。
花容时豁然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