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云开月明。
他想起她每一次唤他“皇兄”。
那声音软软的、糯糯的。
撒娇的时候,就叫他“玄胤哥哥”。
她窝在他怀里,一遍一遍地唤,仿佛只要唤著他的名字,便什么都不怕了。
那声音像风铃摇碎,又像珠落玉盘,让他心旌摇曳,百听不厌。
他对她,投注了太多太多的情。
多到他数不清,多到他再也收不回来。
他对她的情——至死方休。
流年暗换,韶华轻负。
那些两小无猜的时光,像一幅幅水墨丹青,在他心里铺陈开来。
她是他掌上明珠,是他心头硃砂,是他在这红尘万丈里,最想守护的月光。
那时候他想,要护著她一辈子。
让她永远明媚。
星霜荏苒,岁月繾綣。
她不再一步不离地跟著他,不再只扯著他的衣袖,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织织。
他想靠近,却恪著兄长的界限,將那万千情愫生生按进心底,按成一道永远不敢触碰的伤。
可如今,她连扯他衣袖的机会,都没有了。
“朕的织织,只是活著,怎么就碍他们的眼了。”
她只是活著。
只是想在这烟火人间,好好活下去。
怎么就碍了那些人的眼
怎么就……连活著,都不被允许
胸口翻涌起一阵腥甜。
那腥甜从心底深处涌上来,涌到喉咙口,涌到唇齿间,像是一汪血色的潮,要將一切都淹没。
他压了压。
没压住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喷出,洒在焦黑的土地上,洇开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“陛下!”
风意大惊,连忙上前想要搀扶。
棠溪夜抬手,止住了他。
那动作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用拇指抹去唇角的血跡,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片暗红,神情平静得近乎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