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上这条毒蛇,他们斗起来,才能刀刀见血封喉。”
晏辞点头:
“臣明白。”
他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声。
他能忍住自己不下场,已经是难得了。
他都以为陛下要发疯,要不顾一切地將小殿下留在身边。
没想到,陛下比他想像中的,还要沉得住气。
如今陛下压得越狠,他日反弹的时候,只怕更不可收拾。
他想到裴砚川,想到风灼……
“裴公子,风小將军,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……”
他若是出手献策,自然是杀人不见血,刀刀致命。
可他每次想到棠溪雪难过的眉眼,那些狠辣计策便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裴砚川和风灼,都深得她的喜欢。
一个登堂入室,住进了镜夜雪庐;另一个得到她的信物,腰间繫著她亲手掛上的剑穗。
她喜欢的人,他又怎么捨得伤害
如今她已长成,眼波流转间自有惊心动魄的光景。
他该离得远些了。
万万不能再像从前那样,被她轻飘飘一句话,就哄上了那艘摇曳生波的小贼船,纵著她胡作非为。
可他还是忍不住,为她著想。
忍不住替她护著那些她在意的人。
晏辞告退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棠溪夜望著他离去的背影,目光沉沉的,看不出情绪。
待那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他缓缓摊开案上另一份奏报。
那是隱龙卫送来的密报。
他这里有三份奏报。一份来自沈错,一份来自晏辞,还有一份,是他自己的暗中部署。
身为帝王,他永远不会偏信任何人,也不会將自己的耳目完全交给一方。
这是他从先帝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。
他垂眸,望著那份密报上的字跡。
良久。
他轻轻开口,嗓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言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