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或是几只雀鸟扑棱棱飞起,撞碎了一树琼屑,转眼便没入茫茫雪幕之中。
日光从密密的枝叶间筛落,在她红色的衣袂上投下斑驳光影,跳跃如金的碎影。
她忽然有种真真切切活着的感觉。
真好。
来山河阙,自然是寻师尊谢烬莲的。
药浴的药材,听云薄衍命人传讯说已经集齐了。
她要亲自来看看,另外将那株“枯木逢春”也用上。
“嗯,织织在这里有朋友?”
鹤璃尘问了一句。
那语气依旧清冷,可清冷底下,分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那试探藏得很深,深到几乎听不出来。
可棠溪雪听出来了。
他虽然想大度,但心里全是醋。
他是真心喜欢她,如何能不妒?
棠溪雪弯了弯眉眼:
“有。”
她应得干脆。
“是谁?”
鹤璃尘的嗓音依旧是清冷的。
可那清冷底下,分明漾开了一丝酸。
很淡。
很轻。
像一滴醋落进了清水里,悄无声息地晕开,连涟漪都来不及泛起,便已经融进了整片水域。
棠溪雪正要开口。
下一刻。
薄雾凝聚。
一道凌厉的银白剑芒,自天而落。
宛如天外飞仙。
银铃空灵的脆响落下的刹那,云薄衍的剑,也到了。
银蝶飞舞。
云雾化影。
那道剑芒来得太快。
快得像光,像电,像九天之上劈下的雷霆。
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,快到让人来不及呼吸。
鹤璃尘瞳孔微缩。
几乎是本能——
他将棠溪雪护在身后。
星辉自掌心流泻而出,刹那间凝成一面光墙,挡在那道剑芒之前。
“轰——”
剑芒撞击星辉,轰然炸裂。
气浪翻涌,震落山道两侧的雾凇,簌簌落了一地碎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