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棠溪雪点点头。

她记得。

年少之时,每年母后都会带她和皇兄去护国寺。

不染大师就坐在那一株千年银杏树下,闭目打坐,眉目沉静。

而母后的目光,总是落在他身上。

久久地。

像囚笼一般,似乎想要将他困锁其中。

可母后最后,只是路过他的身边。

在满树金黄的银杏树上,轻轻挂上了一根红绸。

仅此而已。

她望着那道身影。

望着那袭被山风吹起的梵衣,望着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。

忽然想起母后那一日的神情。

那样淡,淡得像薄雾穿林,淡得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。

可那淡底下,有什么东西,沉深的让人看不透。
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母后的心里,住着一个人。

那个人,不是先帝。

是眼前这位不染大师。

她垂下眼。

没有再看。

“走吧。”

她轻轻说。

牵着鹤璃尘的手,继续向上。

身后,山茶花静静开着。

那人,立在树下。

久久地。

没有动。

风过时,吹落几瓣山茶花。

飘飘扬扬,落在他的肩头。

他没有拂去。

只是那样站着,望着。

像望着一场做了很久很久的梦。

终于,梦醒了。

可醒来的那个人,还在原地。

还在等。

还在听。

听山茶花落下时候发出的轻响。

“簌簌,簌簌。”

流萤殿前,日光正好。

谢烬莲静坐于白玉轮椅之上,膝头覆着一袭霜白的薄毯。

冬日的阳光不烈,温温软软地铺下来,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暖意。

他微微阖着眼,像是在养神,又像是在听风穿过梅枝的声音。

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。

云薄衍一袭银袍,踏雪而来。

他手中折了一枝红梅,梅瓣上还沾着未化的细雪,清冷中透着一抹艳色。

他本是想着将这枝梅插在兄长屋中的青瓷瓶里——谢烬莲喜静,却也喜这冬日里的一缕暗香。

他抬眸,目光不经意间掠向那雪阶之上。

然后——

他整个人顿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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