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的亲儿子。
这是她生的?
怎么跟拈酸吃醋的后宫嫔妃似的?
那语气,那眼神,那浑身上下弥漫着的酸味儿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儿子是哪个不得宠的妃子,正对着情敌阴阳怪气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只能默默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热茶压惊。
棠溪雪也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。
她捧着霁红釉茶盏,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家皇兄一眼。
平日素来持重、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兄,攻击性……
这么强吗?
素来淡若流云、清冷如霜的国师大人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极淡。
淡得像三月春风拂过冰面,淡得像昆仑山顶的第一缕晨光落在雪上。
可那冰面之下,暗流暗涌。
他微微垂眸,淡淡的笑意里藏着锋芒。
“玄胤。”
他开口,嗓音依旧是清冷的。
清泠泠的像雪落寒潭,像玉碎昆仑。
可那清冷里,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。
“我能不能人道——是否有疾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那停顿极短,短到几乎察觉不出。
可那短短的一瞬,却像有人在满殿的寂静里,投下了一粒石子。
涟漪层层荡开。
“织织,才是最清楚的。”
他唇角微微扬起。
那弧度极浅,却让满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。
“毕竟那日——”
“你不是闯入了,我与织织洞房夜的寝殿么?”
惊雷炸响。
太后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。
她张了张檀口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她缓缓转过头,瞥向正在捧着茶盏小口喝茶的棠溪雪。
却见她的宝贝女儿,朝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。
那双桃花眸里,盛满了狡黠的笑意,亮晶晶的,像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,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祖宗。
太后顿时了然。
哦——
很好。
不是她家宝贝吃的亏。
这吃得还——怪好嘞。
她垂下眼,借着喝茶的动作,掩住唇角那抹快要压不住的笑意。
不愧是她白宜宁亲手养大的掌上明珠。
这眼光,这手段,这行动力。
真是干得漂亮!
就鹤璃尘这样的,她家宝贝女儿真真不亏!
她唇角又翘了翘。
“咔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棠溪夜手中的茶盏,骤然碎裂。
褐色的茶汤混着瓷片,从他指间簌簌落下,溅在他的玄色袍角,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