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春雪遇见暖阳。
像坚冰被第一缕春风吻过。
棠溪夜垂眸,将眼底那点水汽敛去,再抬眸时,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可没有人知道,他袖中的手,握得有多紧。
棠溪夜一直都知道,整个皇宫之中,母后白宜宁最疼爱的就是织织。
哪怕没有血缘关系。
可那又如何呢?
母后亲手抚养了织织,从她襁褓时抱在怀里。
到她蹒跚学步时牵着她的小手,再到她牙牙学语时一字一句教她唤“母后”。
那些深夜的啼哭,是母后亲自起身哄慰。
那些高烧的夜晚,是母后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。
这份母爱,比任何血脉相连都更深沉,更厚重。
织织渐渐长大了。
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,像春日枝头初绽的第一朵海棠,带着晨露的清润,却又艳得惊心动魄。
她站在那里,一颦一笑,都叫人移不开眼。
天地之间所有的灵秀之气,仿佛都凝聚在她一人身上。
眉眼如画,肌骨天成。
世间所有形容女子美好的词句,落在她身上都显得苍白单薄。
她有倾国倾城之姿。
棠溪夜一直都知道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那个昏聩的父皇,看向织织的目光里,藏着不该有的东西。
那一日御花园中,父皇偶然路过织织赏梅的亭子,驻足良久,目光胶着在织织身上,黏腻得令人作呕。
那种贪婪,那种觊觎,那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暗沉欲望,一如从前父皇看向北辰王妃时的模样。
棠溪夜站在回廊的阴影里,亲眼看见了那一幕。
他的心底,骤然涌起滔天的杀机。
那杀机如岩浆奔涌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,可他的面上,却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