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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真要再伤本王的亲人分毫……”

那声音里淬着寒意,也淬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:

“那这江山——”

“也不是不能换个主人。”
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。

沈错猛地转头看向帝王。

晏辞自窗边直起身,面上的笑意敛尽,只剩一片沉沉的思量。

棠溪夜依旧站在原地。

月光落在他肩头,镀一层薄薄的银。

他的眼底,浮起了一抹极深的、无从言说的晦涩。

“啧。”

晏辞斜倚在窗边,白袍墨纹被夜风拂动。

他望着北辰霁消失的方向,神情似笑非笑。

“陛下,这柄刀——”

“可真是刺手得很呐。”

他顿了顿,转眸看向棠溪夜:

“可要臣——替陛下清理门户?”

那语声温和,却淬着寒意。

“就北辰霁这身反骨,这不臣之心……”

他唇角笑意愈深,眼底却无半分温度:

“陛下,当慎之。”

棠溪夜沉默良久。

殿外,月华如水。

“那就——”

他终于开口,语声沉缓:

“看他何时动手罢。”

那声音里有对全局的掌控,有帝王俯瞰天下的从容与霸气。

也有那么一丝——

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对开国元勋遗孤的宽仁。

——有些事,他知道。

他从先帝寝殿的密匣里,见过那幅画像。

画中女子眉目如画,一袭青裳如荷立于晚樱树下,回眸浅笑。

那笑里没有倾国倾城的媚,只有轻灵不染尘埃的干净。

南国春雪——花轻晚。

那是北辰霁的生母。

也是先帝求而不得的人。

画轴下方,有一行小字,是先帝亲笔所书:

“此生憾事,莫过于此。”

棠溪夜合上密匣的那一刻,忽然就明白了许多事。

北辰王府的倾覆,从来不是因为背叛。

是因为一个帝王,动了不该动的念。

欲夺臣妻。

便灭其满门。

花轻晚护着年幼的北辰霁,从重重围杀中逃出,最后却冻毙在北境茫茫风雪之中。

她死的那夜,绮梦花都的晚樱尽数褪了颜色。

花轻晚。

梅若欢。

九洲曾有双璧,南轻晚,北若欢。

如今,一个长眠冰雪,一个隐于尘世。

要知道,美貌单出,即是祸事。

棠溪夜望着北辰霁消失的方向,眼底有什么东西缓缓沉了下去。

他恨。

他该恨的。

换成自己,怕是要将仇人的血脉屠尽,才算完。

“只要——”

棠溪夜望着那轮冷月,语声低得像自语:

“他不反。”

顿了顿。

“朕便信他。”

便给他活路。

便容他在这帝都城,做一柄不出鞘的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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