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,芒种,夏至,霜降,冬至,春分。
成了他,每一个值得跪下来虔诚叩拜的日子。
满室烛影摇红。
少年将军把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,像一只终于寻到归巢的、跋涉了太久太久的雏鸟。
他的心跳还在狂擂。
她的心跳亦乱。
两颗心隔着薄薄的肌肤遥相呼应,像春雷滚过远山,回声撞进另一道山谷。
此爱如深谷,念念有回响。
他想。
原来这就叫人间。
原来人间,是这样烫的。
“……燃之。”
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,带着细微的哭腔,轻得像一片将化的雪。
“我……难受。”
风灼的心像被什么攥住了,生生地疼。
他伸出手。
指腹悬在她发顶三寸,顿了又顿,终于落下去——轻轻的,像怕碰碎一捧初聚的雪色。
“阿雪。”
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喉间滚过千百遍的安抚,出口只剩这两个字。
“……别哭。”
顿了顿。
他听见自己说:
“我、我帮你。”
话音落下时,绯云从耳尖烧起来,瞬间燎原。
少年将军在沙场上饮过十七箭、二十三刀,从未皱过一下眉。
此刻指尖却颤得像春日枝头第一片被风惊动的嫩叶。
他俯身。
没有急迫,没有唐突。
只是很轻、很慢地。
像翻开一卷被珍藏多年的词笺。
他指尖触到她遮掩的衣角,先顿住,等她。
等她的呼吸、她的允许、她睫毛颤动的节奏。
她没有躲。
他便继续。
那衣角被他撩起一寸,像春夜被风掀开的帘,漏进一隙溶溶的月。
他垂着眼,不敢看她。
耳尖红得快要滴血,气息乱得像失了缰的马。
可他指腹始终稳着。
怕冷着她,怕惊着她,怕自己太烫,烫着这片他小心翼翼供奉了十二年的雪。
更怕自己此刻的心跳声太响,震碎这一室静好的烛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