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素日在沙场上冷厉如刃的眸子,此刻垂成两弯温驯的月。
可喉结滚动时,那道凌厉的线条,分明泄露了少年将军骨子里压不住的、狼一样的占有欲。
下一瞬。
他俯身。
不是探额,不是试探。
他的唇落下去,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烫,封住她所有未及出口的喘息。
小将军反攻了。
他吻得仍生涩,像初学控缰的骑手,勒不住自己也勒不住她。
可他霸道得不容置喙,像骤雨打新荷,像北风卷初雪,像积压了整整十几年的潮水终于冲破堤坝。
“嗯……”
她轻哼一声,指尖攀上他后颈。
他便愈发放肆。
一手撑在她枕侧,一手穿过那片铺陈的墨发,将她更深地揉进床榻与他滚烫胸膛之间。
麒麟纹劲装的赤色与藕荷锦褥绞在一处,像暮春时节花与泥不分彼此的纠缠。
她腕间的玉镯碰在他护臂上,泠泠一声,是今夜最清脆的节拍。
他终于舍得退开半寸。
抵着她的额,气息乱得溃不成军。
“阿雪。”
他唤她,低喘着,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檀木,沙沙的,沉沉的,带着少年人极力压抑却压不住的轻颤。
“是你先招惹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还有未散的潮意,却被烛火映得亮得惊人。
像雨后初霁的天,云层裂开一道罅隙,漏下满捧天光。
“十二年前是,今夜也是。”
他微微侧首,鼻尖蹭过她的鼻尖。
温驯的、依恋的、狼崽子向主人撒娇的姿态。
“你既点了这火……”
他的嗓音轻下去,低下去,沉进她颈侧那片细腻的暖香里。
“就别想灭了。”
窗外。
春风正软,星河无声。
四时的天象在他眼底一一过尽。
她的眼波是惊蛰后第一场雨,润泽了他荒芜十二年的原野。
她的体温是芒种时最饱满的日光,催熟了他心底那株小心翼翼藏了多年的杏树。
她的唇是夏至未至时那阵贪早的风,将他吹得乱了方寸、丢了魂魄。
而她的名字——
棠溪雪。
是秋分后不肯凋零的最后一朵花,是冬至时落进他掌心的第一片雪,是他心上永不落山的属于春分的暖阳。
他这一生,原是岁历上最寻常的四季。
有春耕,有秋收,有凛冬,有炎夏。
而她来了。
她便成了——